《無法退休的人:Work to live?還是Live to work?》

2017年4月,糾結持續中。

2015年7月,千山陷入了何時提早退休的糾結。從大學畢業到今天,這個除了因為申請美國研究所和在美國求學,二十多年間,只有11個月沒有工作的男人(美國讀研究所第二年已經開始全職工作了!沒有辦法,生活逼人!),目前處於事業頂峰的男人,提早退休對他來說是多麼困難呢?

今天,再次分享一篇我曾經寫下的短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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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我早年認識的一個朋友。

她今年五十九歲,如果在公司行號上班,應該是準備退休的年齡了。不過,她現在是自己經營的一家小貿易公司的老闆;這麼多年來,生意浮浮沈沈,經歷大大小小不少的風風浪浪,好不容易熬過來了。好景的時候,賺了些錢;市況急轉時,也賠了好些錢。這麼多年來,勤勤懇懇,兢兢業業,一天當三十六個小時用,一年少有休假日,這家她一手創立的小公司,也就這麼生存下來了。

我不知道她的公司到底為她帶來多少金錢的回饋?但是她的生活,那麼多年了,仿佛不曾因為他自己經營的這家公司而顯得更加闊綽。早年,她在一家中型公司上班,還能看到她閒來帶著三個孩子到處旅行,帶著孩子週末逛街,給自己買買名牌服飾什麼的,直到十五年前她突然自己創業以後,她的生活的重心除了工作,就再也看不到什麼了。

我以前想過:也許是工作過於繁瑣,她沒有了逛街購物的樂趣,也許她的公司真的並沒有為她帶來太多的經濟效益,所以她的生活才會日漸簡樸。這麼多年了,提到她的事業,我們都只聽到了付出,很少聽到她提到實際上的獲得,後來我們才知道,她把所有賺到的每一分錢都投入自己的事業上。(這樣也叫做賺錢嗎?)

平時難得大夥兒相約吃飯的時候,她總是提起她的工作:做不完的工作,煩不完的事兒,講不完的生意電話。這個話題,充斥著她的生活,她的生命,她的一切。慢慢地,我們再見到她時,問起了她的孩子,她總是聳聳肩說“不知道。我太忙了!”慢慢地,我們難得的餐會總是在她急於趕去週末加班的心情下,草率結束。

是的,她確實是一個勤奮工作的人,她對工作充滿了高度的熱忱,可是我慢慢地感覺到,除了工作,她好像什麼都沒有了。

有一陣子,我們都很擔心她的健康,因為她是那種一工作,飯也不吃,覺也不睡的人。幾次進醫院,都是因為過勞引起的。一個人的體力,精力是有限的,絕對不可以一直做到七,八十歲還樂此不疲的。

有一天,我在路上巧遇她,她剛好有半個小時的空檔。

我們隨意坐下喝了一杯咖啡,看著她疲憊不堪的面容,我問她

“你打算什麼時候退休呢?”

她仰起頭看著我,不假思索地說“我從來沒有打算退休啊!”

我怔了一下,從來沒有想過退休?這要對工作有多大的熱愛啊?

“怎麼不退休呢?”

她說“你沒有看到好多人一退休就周身病痛的嗎?我不敢退休。”

這樣的理由?我堅信這樣的結果是因為長期工作積累的疲勞,在過度壓迫中,被忽視的健康,在完全放鬆後,產生的結果。

“那你沒有夢想嗎?”

她說“我的夢想就是工作,有自己的公司,自己做老闆啊!我覺得我已經達成我的夢想了啊!”

除了工作,還是工作啊?

“那,你就沒有其它的跟生活有關的夢想了嗎?比方說,什麼事兒你一直想做,但是平時因為工作的關係,無法投入的,退休了就可以做的夢想,或者說生活情趣也好的事兒了嗎?說說你的夢想生活吧!”

她說“沒有,真的沒有。我現在很好啊,我的夢想就是做老闆,所以只要可以做,我會做到我做不動為止。我現在過的就是我的夢想生活。”

這樣也行?

我們的對話就在此時劃下句點,也許夢想的定義對很多人來說都不一樣吧!

對我來說,在年輕的時候,找到一個自己喜歡,優渥薪資的工作,是一個夢想。但是這不能是夢想的生活,這是達成人生夢想,夢想生活的手段而已。

夢想的生活是一種生活方式的選擇,其中得經營一個有延續性的,可以怡情養性,可以做到七十歲,八十歲,九十歲的事兒,而且不會給自己壓力,不會讓自己失眠,不會傷害到健康。也許有人會說,這不就是所謂得興趣或者嗜好嗎?是的,退休以前如果沒有一個興趣嗜好,可以讓你盡情投入,當作一個職志來做,那你的退休生活肯定是度日如度年的。

不提所謂夢想,那麼大的標籤:任何一個人可以生活在自己的興趣與嗜好中,是多美好的事啊,不是嗎?一切美好事物的達成都能是夢想,都能是自己奮鬥的目標,這當然也包括事業,但是每一個人都有走下職業舞台的那一天,就算你工作到七十歲,那剩下的十幾,二十年,你要做什麼呢?

回到今天的主題:人生 Work to live?還是Live to work?(為生存而工作還是為工作而生存呢?)對我,一定是前者,因為人生除了工作以外,還有很多值得追求的事物,把一生人的精力完全傾注於事業上,覺得沒有工作就沒有了生活的人,是從來不知道生活給予我們的選擇多過事業,有趣過對事業與金錢的追逐的。

你再怎麼努力工作,你也只能活一次,而且一次最多就是100歲。你再怎麼喜歡自己的工作,你也有必須讓位的一天,那時你還能有心情,經驗去感受公園裡的花有多香?樹上的鳥兒叫聲有多悅耳?還有原來能為家人做一餐飯多幸福?能在咖啡廳聽著音樂,讀一本自己喜歡的書多暇意?對我而言,品味生活需要經驗積累,好像一杯濃郁的咖啡,不是一喝就能上口的,你必須給自己時間去學習,去了解,去找到適合自己口味的咖啡。

退休,對很多人來說就是先把錢賺夠,對此我毫無異議,但是多少才是所謂的“夠”,也因人而異。為了追逐金錢,了無期限地去工作,直到自己非得退下,那不是退休,那是體力不支,長期請病假!試問,請病假的人,哪有心思去感受生命,除了工作外的許多美好呢?

在香港的街頭,我看到多數的老人,到了那個年齡就是等待,等待老去。不信?下次,你在路上看到老人時,你仔細看看他們的眼睛,眼睛裡餘留下來的不只是歲月過度燃燒的餘燼,還有很多茫然,未知與等待。所以,很多人怕退休,因為退休就沒有了自己的生命價值,沒有了生活,所以他們退休的時候,都是逼不得已的。既然是逼不得已的,哪來的規劃和盼望呢?既然是被逼的,自然是百病叢生,對這些人來說,退休真的就像長期請病假一樣,沒有真的病,也有心病,不是嗎?

所以,我認為工作的本質不能成為夢想,不能是人生的最終目標,因此對於退休,你準備好了嗎?

(2014-07-17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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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山萬水,千里迢迢,要帶著孩子環遊世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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